去年五月,托特纳姆热刺在毕尔巴鄂击败曼联夺得欧联杯冠军,当时阿尔菲·怀特曼就坐在替补席上。不到一年之后,这位26岁就退役的前门将,带着他的个人摄影展回到了热刺球场。展厅位于球场内的一座二级保护艺术画廊,展出的自拍像中,有他从滚筒式烘干机里探出头的样子,有独自在树林里庆祝生日的画面,还有他赤裸上身坐在码头上眺望瑞典莫克恩湖的背影。“我从没想过有人会看到这些照片,”他笑着说,“但这恰恰反映了我之前的生活状态——我可以说把自己的生活分成了两半。”
怀特曼从小就是热刺球迷,10岁加入青训营,曾和父亲一起在温布利见证球队夺得2008年联赛杯。欧联杯夺冠后的敞篷巴士巡游,穿过他从小长大的北伦敦街道,那是他逾15年俱乐部生涯的高光时刻。“我冲着朋友和妹妹挥手,喊着‘我马上就回家,就绕街区转一圈!’,”他回忆道,“以前我帮忙的一个青少年中心的孩子看到我,大叫‘嘿!你怎么在那儿!’”
去年夏天,怀特曼与热刺的合同到期,他收到了英冠和英甲俱乐部的试训邀请,完全有机会继续踢球。但深思熟虑后,他决定专注于自己热爱的摄影和电影导演工作。作为门将,他本可以再踢十多年,退役是一个巨大的决定。有教练告诉他,放弃足球简直是“犯罪”。“我给经纪人打了电话,说‘停,我不打算去那家俱乐部……’他非常理解,”怀特曼说,“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在Instagram上发什么声明——没人会在乎的。这对一些人来说,简直是过早终结职业生涯,是对‘儿时梦想’的抛弃。但过去八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学到了太多,能和这么多有才华的人一起做有趣的事。所以,我不觉得那套说法是对的。不过当时确实很害怕,因为我没有确定好任何退路。退役几天后,我去当了摄影助理,帮忙拆C型灯架,我觉得‘这太棒了’。当然,之后我也得拼命找活干,现在也还在努力。”
怀特曼很早就开始为离开足球后的生活做准备了。训练之余和休息日,他会和导演、制片人喝咖啡,或者去片场当跑腿。他还有自己的电台节目,起初用母亲的姓氏低调播报,后来决定“做自己”。他的球迷发现他在Letterboxd上评了200多部电影,他还利用空闲时间做摄影项目、上表演课。有一年夏天,队友们飞往迪拜或马尔代夫度假,他却出现在霍尔本的一部实验剧里,扮演一个“非常俗气、夸张的男朋友”。“所以这对我来说挺轻松的,”他开玩笑说。
“所有这些小事都在推动我迈出这一步,进入未知的领域,”27岁的怀特曼说,“我知道自己不想一辈子在足球圈里。我一直努力自学,让自己不至于在离开那天从零开始。有段时间我相当不开心,我想,不如趁年轻去试试别的事情。”他的父亲是一名爵士乐手,怀特曼从小就有浓厚的文化兴趣,年轻时队友们甚至叫他“嬉皮士”。他说过去职业足球圈里存在一种观念,认为做足球之外的事就是“分心”。他的生活也和典型的球员不同——不打高尔夫,骑车或坐火车去训练,住得离球场近,就走路去踢主场比赛。“如果从小就把孩子们放进这个泡泡里,大家最后都变得千篇一律,也是难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