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桑德兰后卫丹·巴拉德在对阵狼队的比赛中因拽头发被VAR红牌罚下,俱乐部随后提出上诉,但英足总毫无意外地驳回了这一请求。然而,就在球迷们围绕这次判罚激烈讨论时,另一项关于桑德兰后卫的、意义更为深远却少有人关注的判决,正在法庭上悄然作出。它不发生在VAR回放室,而发生在真正的法庭里。这起案件不仅让人回想起足球运动过去的模样,也可能影响这项运动的未来走向。
如果你像我一样在1960和1970年代长大,一定见过这样的场景:球员们在被冰雪覆盖的场地上奔跑,为了能让裁判看清球是否出界,边线附近的积雪被特意清理干净。那时的比赛甚至会用橙色足球,以便在雪地中更显眼。如果场地没有结冰,那又会变成泥沼,仿佛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皮革制成的足球吸收水分后越来越重。正是在那个年代,桑德兰从罗瑟勒姆签下了一名体格凶悍的中锋——戴夫·沃森。
沃森原本被定位为桑德兰进攻的支点,但在时任主教练鲍勃·斯托科及其临时前任比利·埃利奥特眼中,他作为统治级后卫的潜力被发掘出来。他与里奇·皮特共同镇守后防,帮助桑德兰在1973年赢得足总杯冠军。此后,沃森先后效力曼城和英格兰队,职业生涯光芒四射。
上周,在丹·巴拉德拽头发风波之外,戴夫·沃森赢得了一场安静却重要的胜利。沃森被诊断为可能患有慢性创伤性脑病(CTE)以及可能的阿尔茨海默病性痴呆。他认为这源于职业生涯中多次头部创伤。他向英国就业与养老金部申请工伤福利被拒,因为部门不认可他的CTE/痴呆与足球受伤之间的关联。沃森向初级法庭上诉,遭驳回;随后他向上级法庭提起上诉。
上级法庭发现下级法庭在裁决中存在一系列法律错误,并就政府及法庭今后处理此类案件时应采取的方法提供了指导意见。判决书指出,若当事人主张自己在工作中遭遇了“事故”,则“事故”的范围可以非常广泛;同时要考虑当时人们对风险(例如头部受伤造成永久性损伤)的认知程度。最终,沃森的上诉理由全部成立,案件将发回下级法庭重新审理。
人们很容易忘记五六十年前足球运动的比赛条件——那些场地、那些皮球、以及当时对暴力行为的宽松判罚尺度,让诺曼·亨特、罗恩·“切普尔”·哈里斯之流得以肆无忌惮地施展强硬球风。同样容易忘记的是,那个年代的球员并没有如今巨星们的高额工资可以安享晚年。如果沃森最终成功获得工伤福利,那将是足球管理机构必须重视的又一个信号。
此前,利兹联和苏格兰名宿戈登·麦奎因的死亡调查发现,多年头球导致了他的痴呆症;2002年,西布朗传奇杰夫·阿斯特尔的死亡调查也得出了类似结论。但这并非仅属于沃森那代球员的问题。2024年,迪恩·温达斯将他的痴呆诊断归因于反复头球。2023年,英足总和球员工会委托的FOCUS研究发现,训练和比赛中头球次数最多的球员,出现认知障碍的风险高出3.53倍。目前,U11及以下年龄组的比赛中已开始逐步取消头球。
正如布莱恩·克拉夫曾说过的那样:“如果上帝想让我们在云端踢球,他就会把草种在天上。” 与吉米·蒙哥马利一样,戴夫·沃森是我童年时代的英雄——那种你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人。如今,他正进行着人生中最重要、最具影响力的战斗之一,即使他正忍受的可能正是因他当年被推崇的那些品质而导致的疾病。在这场战斗中,他值得每一位桑德兰球迷——无论老少——的支持。或许俱乐部也能找到一种方式,向这位传奇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