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得决赛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在焦灼中凭借一个幸运进球涉险过关,终场哨响如释重负;另一种是全程碾压,把比赛变成表演,哨声反而让人意犹未尽。对阿斯顿维拉来说,这场欧联杯决赛显然是后者。就算维拉球迷赛前做最好的梦,也很难想出一场比这更酣畅、更令人满足的胜利。
诚然,维拉的预算大约是弗赖堡的2.8倍,本赛季欧联杯几乎场场都是大热门。但回到英超,他们面对的大多是财力远胜自己的对手。欧战与国内联赛的强弱坐标或许颠倒,但这并非维拉之过,至少目前也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过去一百年里,维拉并不是一支经常夺冠的俱乐部,因此任何一座奖杯都值得尽情庆祝。时隔44年再次捧起欧战冠军,这本身就是历史。
几乎每一段足球往事都会在时光的阴影中回响。对维拉而言,这次夺冠难免让人联想起1982年那场传奇的1比0战胜拜仁慕尼黑。当时他们也穿着白色球衣,对手是穿红色球衣的德国球队;当时的门将也在开场不久就遭遇惊险时刻——只不过这一次马丁内斯在热身时手部受撞击后坚持了下来,而1982年的里默却因颈部问题被迫离场;同样,比赛初期因法国裁判过于严格而显得支离破碎——1982年是孔拉特,2026年则是勒泰西耶。但相似之处到此为止。
最明显的差异在于制胜球的品质。1982年,维瑟用胫骨将莫莱的传中磕进球门,触球糟糕透顶,皮球弹柱入网;而这一次,蒂勒曼斯在禁区内弧线跑动后迎着反弹球凌空抽射,干脆利落。这粒进球来自定位球,自然要归功于维拉的定位球教练麦克菲——他那灰色长发让他看起来像位穿着运动服的魔法师,而他创造空间的思路的确令人称奇。不知他用了什么北欧秘术来迷惑对手,总之弗赖堡竟放任自己禁区弧顶大片空当,让蒂勒曼斯从容起脚。
如果说第一球的力量令人赏心悦目,那第二球则纯粹是美学享受。布恩迪亚在维拉球迷心中一直存在争议,但此刻他已在俱乐部历史上永恒定格。假如维拉公园周边也要像1982年那样绘制壁画,那记直挂死角的弧线抽射一定占据中央位置。第三球没那么炫目,却像是维瑟进球的升级版——迪涅扮演了加里·肖的角色,布恩迪亚再次充当莫莱,摩根·罗杰斯则在近门柱完成灵巧的捅射。
另一个重大差异在主教练身上。1982年维拉由仅上任三个月的巴顿带队;而这一次,站在场边的是埃梅里。他在这项赛事上的统治力前所未有:过去13届欧联杯决赛中参与了6次,率领四支不同的球队五次夺冠。尽管他在巴黎圣日耳曼和阿森纳的失意让人怀疑他能否驾驭现代豪门,但没有人能否认他对维拉的作用,以及维拉对他的成全。比赛改制后,维拉和埃梅里要想把这座奖杯变成通往更高目标的垫脚石,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