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帅如掷骰子，这话用在诺丁汉森林身上再贴切不过了。上赛季，森林先后经历了与体育总监闹翻的主帅、与阵容完全不搭的新教练、以及被诟病战术老旧的前青训球员，结果战绩一路下滑。直到他们请来一位上赛季在类似处境下带队脱困的教练——他上任后带队前三场联赛拿到9分中的15分，瞬间拉开降级区6分差距。如果周日主场能击败纽卡斯尔，球队就能提前保级。这操作堪称神来之笔，但说到底，更像是反复掷骰子后终于押中了正确数字。
类似的剧情也发生在热刺身上。在德泽尔比接手后的第一场比赛，热刺就输给桑德兰跌入降级区，随后又被布莱顿在补时阶段绝平。伤病名单原本就长得离谱，结果还在不断拉长。但就在崩盘边缘，热刺接连战胜狼队和阿斯顿维拉——虽然维拉因为要备战欧联杯半决赛次回合而大幅轮换，但热刺展现出的斗志和战术清晰度完全不同。最明显的是，德泽尔比的战术体系开始显现：后场反复引诱维拉前压，然后快速出球打身后。过去四场热刺的比赛，就像看植物生长的延时摄影——平时需要季前集训慢慢磨合的内容，被压缩到公众眼皮底下加速完成。
那么，森林和热刺近期的反弹真的归功于新帅吗？《足球经济学》中引用了芬兰经济学家马尔科·特维奥的理论：在那些只有实际工作中才能展现能力的顶尖人才市场里，公司没有强烈动力去找到最佳人选，因为一旦能力被证实，这个人就会把自己卖给最高出价者——这听起来完全就是足球教练市场的写照。该理论甚至认为教练本身没那么重要。今年早些时候，切尔西总监丹尼尔·芬克尔斯坦在回应球迷抗议时也表达了类似观点，而利物浦前研究总监伊恩·格雷厄姆和英国经济事务研究所的独立研究也得出了相近结论：决定球队表现的最大单一因素是薪资支出。这并不令人意外——营收最高的俱乐部自然排名靠前，没人指望一支英乙预算的队伍能打进欧冠。但如果有人能用第二高的薪资把球队带成冠军，那就是附加值；如果用第17高的薪资让球队逼近欧冠区，就像伊劳拉在伯恩茅斯做到的那样，那简直是奇迹。问题在于，排除薪资因素后的那部分差距里，教练到底贡献多少？坦率地说，数据并不明确。但哪怕教练只能让全队每个人提升2%或5%，那也可能转化为积分榜上两三个名次的差距，这已经相当可观了。如果切尔西真的认为教练无关紧要，为什么在球队遭遇五连败后立即解雇了利亚姆·罗森尼尔？显然，教练的影响力足以让俱乐部在负面情绪蔓延时果断出手。
至于所谓“换帅红利”是否存在，多项研究已经否认了这一点。但你问问森林球迷，他们觉得在有肖恩·戴奇执教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接近保级吗？问问热刺球迷，他们觉得德泽尔比带来的改变只是巧合吗？情感和时机，往往比数据更难量化。